
我刚吃完晚饭,从食堂回到宿舍。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毕设,电脑屏幕亮着,像一个沉默的债主。
原计划今天写出毕业设计初稿,现在看来,悬。
毕业前的日子就是这样,快得吓人。早上醒来,先玩一会儿手机,等到快中午了才出门;下午在教室自习,坐一阵,累了,就给自己放个“大课间”;再坐一阵,天色就暗了;吃完晚饭,一天差不多也就过去了。
你说没做什么吧,好像也一直在忙。
你说做了很多吧,回头一看,毕设又没做完。
今天还有一件让我羞愧的事。
我去陈清宿舍门口,拿到了刘雪送我的礼物。礼物挂在门旁边的钩子上,一本《活着》的珍藏纪念版。
这份礼物,刘雪一月初就说要送我。那时我已经离开武汉,去了天津实习,刘雪和陈清是情侣,礼物就放在陈清那里,都是男寝,方便我拿。后来四月底我回到武汉,却一直没去拿。明明就在同一栋楼,明明走几步就到,明明人家已经替我保管了那么久,我却拖了一天又一天。
前天刘雪问我拿没拿礼物,我说晚上去拿。没去。
昨天也没去。
今天早上,她发消息说,礼物放宿舍门口了,让我自取。
看到消息那一刻,我心里忽然塌了一块。
我给自己找过很多理由不去。
早上去不合适,怕人家没睡醒。晚上去也不合适,洗完澡穿得随便,吊儿郎当,不体面。别的时间我不在宿舍,陈清也未必在宿舍。空手去不好,带点甜品吧,又没有包装盒,一小块蛋糕裸着拿过去,好像也不体面。
想来想去,我忽然发现,真正困住我的是脆弱的自尊。
我和陈清其实不太熟。最近又常常看到他发光发热的消息,心里难免自卑。人一自卑,就格外讲究体面。越是觉得自己灰头土脸,越想以一个光鲜的姿态出现。可一个人越想体面,往往越容易把事情做得不体面。
其实我只需要敲门,说一句:“谢谢你帮我保管。”
就这么简单。
可生活里最难的,常常不是那些真正复杂的事,而是我们心里绕出来的弯路。
幸好,有些羞愧还能变成提醒。
晚上,我吃了一个前几天买的大油桃。
前几天刚买回来时还很硬,放到今天已经软了。表皮轻轻一撕,就整块滑下来,露出细腻饱满的果肉。一口咬下去,桃汁在嘴里爆开。
我最近一直在想,毕业之后到底该怎么办。
如果写作能挣到钱,我就能在外面租房,继续生活。
如果不能,那就只能先回家。可是回家之后怎么跟爸妈说?说我没有上班?说我暂时还没挣到钱?说我想再试试写作?
这些问题像一团乱线,越想越紧。
利鸿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